我的家乡坐落在皖南长江岸边一个小镇,从小吃徽菜长大的我对徽菜有着一份特别的眷恋。徽菜属于中国八大菜系之一,品种很多,五花八门,比较出名的有徽州毛豆腐、红烧臭鳜鱼、黄山炖鸽子等佳肴。对于我来说最爱的徽菜还是家乡的粉蒸肉。也许你很诧异,粉蒸肉在徽菜中只不过是一道家常菜肴,太稀松平常,怎么会让你如此难忘呢?
我出生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,十年内乱刚刚结束,社会上百业待兴,生活物资匮乏。我的家乡是一个小渔村,生活条件更加艰苦。勤劳的渔民每天活动范围也就家里、田里、渔船三点一线,没有任何文化娱乐活动,生活平淡得就像一杯白开水。
就在这平淡而又乏味的岁月里,谁家偶尔做一回粉蒸肉,仿佛是向村口平静的池塘里投入一块巨石,立刻激起层层涟漪。孩子们像过大节一样欢天喜地,家里到处洋溢着喜庆气氛。谁家什么时候做粉蒸肉,无需告知,无需打探就能知晓,因为那扑鼻的香味随风飘荡,整个村庄都弥漫着诱人的香味,很远处都能闻到,勾起人们按捺不住的食欲。就连村庄周边农田里干活的人们,因为闻到了粉蒸肉的香味直咽口水,自言自语道:“谁家又做粉蒸肉啦!”
记得有一年中秋节前,放学的路上我就闻到粉蒸肉飘香的味道,当时并不知道是谁家做的粉蒸肉,我满怀希望地往家里跑。在进门的一刹那间,我肯定中午家里有粉蒸肉吃了。锅里飘出来的肉香味夹杂着五香粉加八角大料味,勾起我们兄弟姊妹几个肚子里馋虫在来回乱撞,小小的舌尖在嘴唇上下翻卷,实在是馋得受不了,大家都在焦急的等待开饭“号令”。当母亲说开饭了,我们几个孩子像开闸的洪水涌向厨房,争先恐后地盛饭,再快速抢到一大份粉蒸肉,然后躲到一边大快朵颐,生怕有人把肉抢走了。行动迟缓的人抢不到粉蒸肉,只能带着一脸的沮丧。
可能是很久没有吃肉的缘故,当我第一口吃到粉蒸肉时,感觉味道特别鲜美,香软粉嫩,糯而爽口,那种口齿生香、回味悠长的感觉给我留下了深刻的记忆,似乎粉蒸肉就是人间最好的美味。那个年代有一顿粉蒸肉吃也算奢侈了,因为有佳肴佐餐,那顿饭吃得特别有滋味。风卷残云般地把一份粉蒸肉吃光时,总觉得意犹未尽,就连碗底残留的一点粉渣大家也争着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。
从那以后,粉蒸肉作为特定年代、特定地方的产物深深烙在我的记忆里,它似乎成了那个年代给我留下一点美好回忆的标志,直到现在还让我流连忘返。
弹指一挥间,三十多年过去,我们的生活芝麻开花节节高,衣食住行等物质生活有极大改善。无须等到过年,只要愿意,各种美味佳肴应有尽有。我们早已不屑于鸡鸭鱼肉,却更倾向于追求清淡、古朴的饮食习惯。尽管吃的花样不断翻新,有时也追赶新潮,开开洋荤,品尝各种网红饮食,也总是觉得口味平常,不过如此,始终找不到当年吃粉蒸肉时那种满满的幸福感。我不禁感慨:再也吃不到那时的粉蒸肉味道了。
回想起家乡的地,
让你闻到泥土的芬芳;
回想起家乡的水,
让你感受水的清甜;
回想起家乡的人,
让你沉醉乡情的悠长。
记忆中的粉蒸肉味道是一种思绪,
让你静静地品味家乡的气息;
记忆里的粉蒸肉味道也是一种思念,
让人淡淡地回想起家乡的风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