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金先生的《鸟的天堂》不知唤起了多少人对百鸟展翅的憧憬,如果去到那里,我想我也最期望一睹那“到处是鸟声,到处是鸟影”的风采。
两年前,工作中一次偶然的机会去到新会。听本地朋友说起,新会可谓人杰地灵:人有文人志士、璀璨明星,物有葵艺、陈皮,等等。最后,友人随口说了一句:“还有巴金笔下的鸟的天堂,就在附近,两公里”。心绪好像突然被提了一下,有点猝不及防,儿时的愿望一下子有了着落。
到了周末,天阴沉沉的,还刮着风;急切着出门,忘了带伞。进了景区大门,穿过盆景区和水乡风情展馆就看到了路牌——“观鸟长廊”。我们顺着廊道依水而行,远远向河中望去,那墨绿的河道拥抱着碧绿的树林,像极了恋人,姿态温柔而美丽。空中不时有小鸟浮现,三五成群或出双入对;与这和谐静谧的画面浑然一体,又增加了几分灵动。由于视觉角度的原因,再加上河道的交织,我想这里面应该有许多的小岛,岛上又有好多株榕树吧。此次出游,我心中也一直挂念着巴金笔下的那株大榕树,实在无法想象一株榕树怎么能长满一个小岛。
天慢慢下起了雨,我们也上了船。伴随着隆隆的机器声,小船划开了被雨滴轻抚的水面,喜悦的心情一下子跳跃到了大家的脸上,就连白色的水花也欢呼着紧随船后。大家都禁不住问那棵大榕树的下落,看来大家跟我有一样的疑问。导游咯咯地笑着,没有回答。有人急忙嚷笑着说,河中的这些榕树都是那棵大榕树的枝干。好像一下子被击中了某个神经,大家都疑惑地惊叹着。在一旁的导游给大家讲起了这株大榕树古老的故事。原来她只是一根随手插在河心泥墩上的榕树枝,没多久竟长出了根,发出了芽。由于水分和阳光充足,这棵榕树越长越高,许多气根从枝干上不断地生了出来,倒垂下来,钻进泥土里、水里。时间久了,入土的根又长出了新的枝干,枝干长粗了又垂下许多气根来……,这样年复一年进行着滚雪球般的生长,根上有枝,枝上有根,根枝交融在一起。经历数百年的生长,当时的那根榕树枝已经长成了“森林”,河中的小土丘也已经长成了小岛。远远望去像是浮在水面上的绿洲。
船慢慢靠近了,我们看得更清楚了。大榕树“脚”下的土地显露了出来,大榕树恰到好处地把小岛围了起来,小岛蜿蜒到哪里,大榕树就生长到哪里。大榕树与小岛如此完美地贴合,不禁让我感到赞叹,更让我感到惊讶。惊讶这“生物”与“自然”之间的息息相生,浑然天成。
船已经贴着小岛滑行了,大榕树的枝叶显得更加繁茂,郁郁葱葱。下垂的气生根有粗有细,但都坚挺着,笔直的很,一簇一簇的,像是美髯。岛上铺满了树叶,也长出许多草来,偶尔还有小花点缀,美丽极了。这下,林中的小鸟也亲近了许多,船的声音好像并没有打扰它们,它们仍旧在花草中低头寻觅着,在枝头上张望着、游弋着。粗略一扫,仿佛没有太多的飞鸟,如果认真寻视,那一个个安静着的突然钻入眼中的小鸟就是一个个惊喜。这一切,都是那么安然有趣,树鸟相依,和谐美丽。此时,小鸟和大榕树又是那么完美地契合着,令人遐想。
突然,我好像明白了什么。这不就是一个完善的、循环的、生命力旺盛的生态系统吗!每一样都在生长着,相互滋养着,相互促进着。如果没有小岛的坚固与滋养,大榕树终究没有生长的机会;如果不是榕树发自一株、同根而生、根根相连,在湍急的河流中它不可能有滞留泥沙的作用,小岛的生长也无法同日而语;如果没有大榕树与小岛的联接、相向而生,亦不可能养育如此多的小鸟,更不可能构成这和谐共生的鲜活景象。我想这真的是“唯厚可以载物”的美好体现了。
我想,物尚且如此,人更应如此。正如谚语所说:“众人可以做出一个人所不能做出的事业;双手、力量与智慧结合在一起,几乎是万能的”。